染织80班的集体回忆:怀念恩师崔栋良先生

编者按

我的大学,我的老师。

上世纪80年代,也是染织80班的大学时代,崔栋良先生担任班主任。他严谨求实的治学态度、宽广深厚的学术视野、丰富扎实的专业素养、正直善良的品格一直陪伴、激励着染织80班的同学们成长进步。

在毕业离开母校近40年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染织80班的同学,感念先生教诲,追忆恩师往昔,记录点滴往事,汇聚成了这篇珍贵的集体追忆。

谨以此文,致敬陪伴我们走过大学时代,走过人生风雨的敬爱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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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栋良先生在办公室 摄于1990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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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织系80级全班毕业合影。

左起第一排:袁捷、栾宁、王薇、庞绮、李淑萍。第二排:陈和鼎、李永平、崔栋良、白崇礼、黄能馥、温练昌、朱训、袁杰英、黄菲。第三排:高什维、龙晋、欧京海、张子煌、胡晓林、尼跃红、周嘉勋、吕威、余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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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栋良(左一)、常沙娜、温练昌先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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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与张仃先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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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韩美林、陈圣谋、崔栋良(右一)先生合影

(按姓氏笔画排序)

尼跃红/

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原副校长

崔先生是我们的班主任,也是我最敬仰的老师之一。惊闻先生离世,深感悲痛,慨叹时光飞逝,生命之短暂,许多往事不及细细品味,便已走到尽头。在我的记忆中,崔先生是为我们班任课最多、接触最密切的老师。他治学严谨,行事果断,为人正直、热忱。他不仅注重对学生基本功的训练和中外传统图案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也注重造型能力和表现技法的训练。在先生的言传身教中,我们系统地学习领悟了从事创意设计最普遍、基本的规律,经受了中央工艺美院学术体系的陶冶,培养了受益终身的设计艺术素养,奠定了在追求设计艺术的道路上不断进取的坚实基础。回首往事,千言万语道不尽对恩师的感念之情。

 

吕威/

中国文化管理协会电竞管理委员会,顾问

他的音容笑貌、直率、爽朗个性非常清晰。我对崔老师的画面感就是一首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崔老师做事耿直,处理问题干脆,决断能力非常强。这些都是他带给我们的直接影响。毕业以后,大家都各自忙于各自的工作,我最后一次见到崔老师是在毕业30年校庆的时候。老师的智慧、为人、艺术方面的判断力,均给同学们留下深刻印象,尤其是设计方面,给了我们很多理念上面的培养、指引和训练。这些都是深记在心,永远不会忘的。今天跟大家一起追思一下老师,是我们人生路上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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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栋良作品展一六十年从艺之路“开幕式”与研讨会学生们与崔先生及师母合影

(左起:吕威、崔栋良先生及师母、庞绮、栾宁)

余 进/

安徽建筑大学艺术研究院,院长、教授

与崔老师的两次偶遇,至今难以忘怀。第一次是1995年8月,在北京国展中心参加中国艺术博览会,在开幕式当天上午,我在展位前正巧遇到了崔老师,他见到我非常惊讶地说:“余进,你怎么在这?”我说:“是啊,这么巧!”然后告诉他一是受邀来参加博览会,二是来见见老同学。话音末落,吴冠中老先生带着新加坡著名收藏家蔡思明先生也来到了我的展位。看见二老既兴奋又紧张,因为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遇见二老。这时吴老边看画边说:“余进在学习上很勤奋用功,作品比过去也有自己的形式语言了,就这样画下去。”当时我看到崔老师面部没有任何表情,我赶忙愧疚地说:“毕业十多年了,专业没搞一直在搞绘画,真对不起崔老的培养。”说完,大家看着我都笑了。我想,当时崔老虽然没说话,但他应该能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他知道我最喜欢画画。

第二次是在2019年9月,我应邀在北京国家画院展览中心举办画展,他和师母边走边看,正巧又遇见了我,这次相见他特别髙兴,他看着画对师母说:“一看作品就知道是中央工艺美院培养岀来的,与其他画家的作品不一样。”我非常开心。崔老对其中的一幅作品特别感兴趣,并说:“这一幅我喜欢,能不能再画一张送给我?” 我说:“可以,没问题!”那一幅画已画好,本想今年到北京亲自送给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我感到内疚,没能满足他的心愿,心中留下了遗憾。吴老走了,崔老也走了,不过他们生前播下的艺术种子一定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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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在国家画院展览中心与恩师、师母合影

庞 绮/

北京服装学院,教授

崔老师曾任我班四年班主任。他性格率直,待人热情,印象最深的则是崔老师极具特点的爽朗大笑之音,至今他那音容笑貌仍深深地印在我们记忆中。

我本人与崔老师说来还另有层缘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家和崔老师家曾是邻里。虽说早年我就与崔老师相识,但那时还年幼的我与崔老师并无直接往来,真正开始与崔老师接触还是1980年我进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染织美术系学习期间,崔老师既是我班班主任,同时也是给我们上专业课最多的老师。现印象较深的也正是崔老师在我专业课学习方面给予的帮助。记得上学第一、二学期时,我的图案课作业成绩在班上是不高的,随着日后努力学习,取得些许进步后,崔老师给予了我肯定与鼓励,图案课成绩也逐步有所提升。回想这段学习经历,我十分感谢崔老师。按常理说我和崔老师算是“老熟人”,但他对待我却不曾有半分特殊的人情关照,反而更加严格要求,恰是这种似乎“不给面子”的做法激励我更加精进,从而对我的学习起到了激发、促进作用。

崔老师不仅治学态度严谨,同时对待班主任工作也极为负责,他对待全班同学一视同仁,没有分别。每当了解到同学们遇到了实际困难,他都会倾力帮助。令人感动的是直至我们毕业走向社会后,他仍关心同学们的工作、生活状况,并一如既往地提供帮助。由此崔老师在我班同学中赢得良好口碑,一致称赞他是一位好班主任。我感恩此生有幸做过崔老师等先辈的学生,且深感我们今天所获得的点滴成绩,均受益于当年中央工艺美院学习时期,先师们在我们心中埋下的那颗种子,渐渐随之发芽生根,茁壮成长,才有今日的硕果累累,深深感谢先师对学生的栽培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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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60周年院庆与崔栋良先生合影。

左起栾宁、庞绮、周嘉勋、余进、崔栋良先生、李永平先生、胡晓林

周嘉勋/

鲁迅美术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毕业后,我被分配到鲁迅美术学院工作。由于不在一个城市,与崔老师见面机会不多,但还是有机会借由去北京出差前去拜望老师。崔老师待人热情,性格爽朗。每次到家里看望他都非常热情,嘘寒问暖,关心我在东北的生活、工作学习情况,我也一一讲述给他听。

当时刚毕业的我,在教学经验方面一片空白,这期间崔老师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崔老师治学严谨,教学经验十分丰富,无论是理论方面,还是技能表现方面,都有自己独道的建树。特别是在基础图案的教学中,他提倡“继承传统,求新求变。”在似与不似之间体现图案变化的抽象性与单纯性,这些设计理念使我受益匪浅,终生难忘。

如果说我们在图案艺术设计领域里取得一些小小的成绩的话,那么首先要感谢包括恩师在内,所有染服系老师们的苦心栽培。


胡晓林/

中央戏剧学院,教授

这些年虽与崔老师见面稀少,但断断续续还是见过几次,只是由于都是在一些公众场合,没有机会做深入的交谈。同学们相约去老师家,本来是一次可以再次聆听教诲的机会,可惜那次我在外地无法赶回,错过了。本以为可以在下一次补上,不想竟成永诀。

从母校毕业后进入社会,稍有辗转,竟也来到了学校,我心目中的圣地,当了一名教师。当我从一个毕业不久就转换了角色,从课堂走上讲台的新人来说,刚刚过去的大学生活,并未远去,课堂上老师划得重点,犹言在耳。在中央工艺美院的几年我们除了收获知识,还见识了为人师的基本操守。崔老师作为我们的班主任,与我们接触最为密切的老师,他对我们的影响可谓深远。面对学生,我想到得最多,也说得最多的就是崔老师常常挂在嘴边的“数量就是质量”这句话。

有过一些创作经历的人一般都会有这样的感受,任何的灵感和成熟的方案,其实都不只是存在于脑子的想象中,而是要通过反复勾画,在实践中,不断地触发、模拟,并得到完善。这里面有一个基本点就是不能有丝毫惰性。有的时候,动手可能是先于动脑的,我们的脑子可能是被我们的手带动着进行思考的。在四年的大学学习中,我们深受师恩,受惠无数。稍许有些宽慰的是,我在后来的工作中,冥冥中作了一名传承人,让智慧的光亮得以普照……在此,再次深深感念崔老师对我们的再造之恩!

崔栋良先生部分作品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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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青岛火车站 钢笔淡彩 上世纪70年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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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牡丹锻铜设计 上世纪90年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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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与子 上世纪80年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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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卉丝绸图案设计 上世纪80年代初

资料提供 | 染织80班

崔栋良先生照片及作品图提供| 崔唯 崔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