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章锐于2026年7月21日在《北京日报》理论版发表署名文章《线性文化遗产活化利用的北京实践》。该文是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艺术赋能京西古道文旅高质量发展路径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之一。文章立足北京中轴线、大运河、西山永定河文化带和京西古道等典型案例，从“线性文化遗产”的视角，提出由“历史遗址”走向“文化廊道”的整体性保护与活化利用理念，强调以“连接”为核心，推动文化遗产从“点状保护”向“廊道化呈现”转变，为北京全国文化中心建设和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提供了新的思路，也为文化遗产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有益启示。

提到文化遗产，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是长城、故宫、古寺庙这样的单体遗产；但在更广阔的历史进程中，许多深刻影响文明演进的文化遗产，其实呈现为“线”的形态。线性遗产通常以道路、水系或空间轴线为依托，将沿线的城镇、村落、人文空间、自然景观和历史记忆串联起来，形成跨越地域、贯通历史的文化廊道。其价值不只在于某一个节点保存了什么，更在于这些节点如何被一条“线”组织起来，并在变迁与流动中，塑造出独特的文化空间。

北京线性文化遗产类型丰富多样

北京是中国线性文化遗产类型最为丰富的城市之一。北京中轴线、大运河、西山永定河文化带以及京西古道，共同构成了多层次线性文化遗产的空间网络。它们不仅记录了不同历史时期城市发展的轨迹，也展现了人与自然、城市与区域之间的复杂关系。

轴线型。北京中轴线是典型的城市轴线型线性文化遗产。这条始于元大都、延续至今的城市轴线，将宫城、坛庙、街市和公共空间串联起来，形成独特的城市空间秩序。2024年，北京中轴线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进一步彰显了其在世界城市规划史中的重要地位。北京中轴线不仅是一条空间轴线，更是一条承载礼制文化与城市记忆的文化轴线。

水系型。 大运河是水系型线性文化遗产的代表。作为中国古代最重要的人工水道，大运河不仅承担着交通运输功能，也促进了沿线城市与区域经济文化的交流。北京段运河沿线保留着大量历史遗迹与文化景观，近年来，随着大运河文化带建设，这一古老水系逐渐转变为集文化展示、生态修复和公共休闲于一体的城市文化空间。

山水复合型。 西山永定河文化带呈现出山水复合型文化廊道的特征。西山的山脉地貌与永定河的水系景观相互交织，沿线分布着寺庙、长城、古村落等丰富的文化遗产。这一文化带不仅展示了北京西部山区的自然生态格局，也承载着多层次的历史文化记忆。

交通型。 京西古道代表着交通型线性文化遗产。历史上，京西古道连接北京城与西部山区及更远地区，承担着物资运输、军事防御与宗教进香等多重功能。北线商道曾为北京城输送煤炭、木材和建材，中线军道承担着重要的防御与交通作用，南线香道则串联潭柘寺、戒台寺、妙峰山等宗教空间，形成持续数百年的进香传统。古道沿线的三家店、琉璃渠、水峪嘴等村落，也因古道交通而繁荣发展。

从妙峰山远眺京西古道

线性文化遗产活化利用重在强化“连接”

不同类型的线性文化遗产，共同构成了北京独特的文化空间结构。然而，在实际保护与利用过程中，人们往往习惯以单个景点或遗址为中心进行开发，忽视了线性文化遗产整体性的价值。这使得许多文化节点虽得到保护，却缺乏整体叙事与连续体验，难以形成具有辨识度的文化品牌。因此，从线性文化遗产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些文化资源，对于推动文化遗产保护与城市文化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与传统景区开发不同，线性文化遗产更强调“连接”。系统性的文化叙事与空间设计，可以将分散的文化节点串联起来，使人们在行走或游览的过程中逐步进入历史情境。在这一过程中，艺术与文化创意可以发挥重要作用。例如，在古道沿线的传统空间中，通过艺术化展示与文化叙事，重现历史行旅文化；在运河沿岸的公共空间中，通过艺术活动与文化展示，可以强化文化记忆与公众参与。同时，线性文化遗产的活化利用还需要与社区发展相结合。只有在保护文化景观的基础上，与新型文化活动和产业生态适当结合，才能使文化遗产真正融入当代社会。

清华美院艺术管理项目师生在韭园村京西古道文化街区举办艺术疗愈活动

从线性文化遗产的视角看，北京中轴线、大运河、西山永定河文化带与京西古道，不应仅被视为分散的历史遗存，而应作为具有整体结构与连续叙事的文化廊道加以认识。要以整体规划为引领，强化文化叙事性与公众参与度，推动线性文化遗产由“点状保护”走向“廊道化呈现”，提升城市文化空间的系统性与辨识度，增强公众的文化认同感与历史体验感。

资料来源 | 编辑转载自 北京日报

图片提供 | 章锐 艺术史论系副教授

图文编辑 | 陈洁

审核 | 王晓昕